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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看到豆瓣上的一篇文章,让我瞬间想起小学时的一篇思想品德课文。雷锋的悲惨遭遇一搜就找到了,是这样的:

      雷锋在不满七岁时就成了孤儿,本家的六叔奶奶收养了他。他为了帮助六叔奶奶家,常常去上山砍柴。可是,当地的柴山都被有钱人家霸占了,不许穷人去砍。雷锋有一天到蛇形山砍柴,被徐家地主婆看见了,这个地主婆指着雷锋破口大骂,并抢走了柴刀,雷锋哭喊着要夺回砍柴刀,那地主婆竟举起刀在雷锋的左手背上边连砍三刀,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山路上。

      这篇课文还配有一副血淋淋的插图,图片搜不到了。画里面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婆婆握着尖刀,刀上滴着血,流血的小孩子捂着受伤的手臂扭头一边走一边跟她对望。

      如此血腥的课文,估计再不会出现在小学生的课本里。那个可怜的小孩子,还有恐怖的尖刀和伤口,一直在我脑海里作为噩梦存在着。伤口最后怎么了?他痛不痛?这些想法和地主婆的凶相一直伴着我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 不知道当时编写教材的人是怎么考虑的,可能是想唤起我们对地主剥削阶级的憎恶。但对于我而言,相比义愤填膺的阶级仇恨,我感到更多的是恐惧和害怕。采用如此直接残酷的宣传方式,让一个小孩子面对陌生的阶级感情,是不是用力过猛、太不人道?

      童年时的记忆是最美好的,被精神毒物污染了,一生都缓不过来。“连砍三刀”,伤口永远好不了。

2012年07月30日 | 归档于观点 | 没有评论

      杨贵妃是历史上的四大美女之一。她和唐明皇的爱情故事,通过白居易的一首《长恨歌》千古流传,让无数人为之心折。

      最近看唐人笔记《酉阳杂俎》,里面专门录有杨贵妃的故事,十分详尽。在图书馆借的一本唐人传奇,鲁迅当年校录的,里面收录了陈鸿撰的《长恨传》,语言传神,再次重温,同样感到触动。

      不同版本的杨贵妃和唐明皇故事,情节丰富程度不同。虽然细节处的渲染有差异,但整个故事的高潮却始终相同。唐明皇在马嵬坡赐死贵妃之后,陷入无比的伤悲中。这篇传记里,描写明皇的落魄神伤,很精彩。

      时移事去,乐尽悲来。每至春之日,冬之夜,池莲夏开,宫槐秋落,梨园弟子,玉琯发音,闻《霓裳羽衣》一声,则天颜不殆,左右欷歔。三载一意,其念不衰。求之梦魂,杳不能得。

      于是唐明皇托人寻找贵妃的魂魄,终于方士找到了杨真人。玉环托他带去金钗,作为信物,并回忆当年故事。这里就是整个故事的最巅峰,最打动人之处。

      玉妃茫然退立,若有所思,徐而言曰:“昔天宝十载,侍辇避暑于骊山宫。秋七月,牵牛织女相见之夕,秦人风俗,是夜张锦绣,陈饮食,树瓜华,焚香于庭,号为‘乞巧’。宫掖间尤尚之。

      时夜殆半,休侍卫于东西厢,独侍上。上凭肩而立,因仰天感牛女事,密相誓心,愿世世为夫妇。言毕,执手各呜咽。此独君王知之耳。”因自悲曰:“由此一念,又不得居此。复堕下界,且结后缘。或为天,或为人,决再相见,好合如旧。”因言:“太上皇亦不久人间,幸惟自安,无自苦耳。”使者还奏太上皇,皇心震悼,日日不豫。其年夏四月,南宫晏驾。

        想想当时的场景吧!光阴流转,一个人在回忆当年的恩爱。七夕夜里,他们两人曾经一起发誓,愿生生世世结为夫妇。穿越了时间的隧道,重温旧好,长生殿里的温柔情话,多么心伤。果真连读者也要为之“呜咽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 爱情故事,悲剧结局会留下无限回味的空间。浪漫的帝王家的故事,痴情感人的生离死别,在时间和空间都无法企及。正如白乐天所云,“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”。

2012年07月29日 | 归档于读书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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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凌晨早起看奥运开幕式,见识了一把英伦风情。英国人的心态和我们当真不同,从开幕式就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  伦敦奥运会,全过程视频不断。视频固然精彩,但好歹是堂堂的奥运会开幕式现场,用这种取巧的方法让人觉得不太厚道。从开始的牛羊聚会展现出的田园风情,到工业革命时竖起几根“硕大”无比的烟囱,之后信息时代里一对恋人通过互联网邂逅相爱,整个过程显得十分随意。慢悠悠不慌忙,没有架子,完全没有当年北京奥运会的那种磅礴气势。

      老牌的日不落帝国,经历了几个世纪的风雨,已经锻炼出了优雅从容的气派。虽然没有当年的辉煌,但老旧的派头还保持地蛮好,赏心悦目的——所谓心态好。大不列颠帝国,有值得骄傲的文化符号。憨豆先生出场,顶着灰白色的头发在现场插科打诨,全世界的观众都会心一笑。罗琳女士一出现,全世界的哈利波特迷都很激动。还有007和英女王,都是通行全世界的名片。所以,看伦敦奥运会开幕式,重头戏出来的人物,和想表达的意思,不用解释大家就能明白。最后的压轴戏,是甲壳虫乐队的经典曲目《hey,jude》,更引得全场合唱,迎来高潮。如此广泛深刻的文化影响,也难怪他们可以举重若轻,敢于向世界展示乱糟糟的舞台了。

      中国不同。中国是暴发户,历史的包袱和渴望证明自己的心情,造就了一场技术无与伦比、内容澎湃大气的豪华开幕式。我们擅长集体表现,讲究整体与个人的协调。张导的北京奥运,主题十分鲜明,就为了告诉世界人民我们灿烂辉煌的历史,和我们对时代的期望。毕竟我们缺席了世界文明史的现代化进程,近代的内容乏善可呈。中国人不缺人,那么用团体的展示来告诉世界我们的想法,通过整齐严谨的表演,带来震撼的体验。事实上,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所表现的高水准,没人能否认。这是中国特色的成功。

      “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”,罗素的话说得很对。中国有一套方式做事情,西方国家有另一套方式。两者孰优孰劣,本无法比较。从不同角度看,两者都是精彩的。赞美一方,也不一定非得诋毁另一方;相应的,诋毁一方,也并不能达到赞美的效果。

      灿烂的北京奥运会证明了我们的能力,我们可以做成大事,由此带来的自豪感,不是一点金钱可以替代的。但相比之下我们更需要学习,学习如何让自己变得更从容,更不卑不亢,学习如何关心更重要的民生话题。只有真正把国内的事情摆在首位,让人民满意了,才能在国际上摆正心态,不怕人挑刺。

      我们在不断进步,只是有时稍嫌这些步子慢了一些。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拥有像英国的憨豆和007一样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化符号呢?那时我们的奥运会开幕式,就不必再把老祖宗的古董拿出来炫耀了。

2012年07月29日 | 归档于观点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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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马路上躺着一条黄黑相间的减速带,它旁边是下水道井盖、垃圾桶,还有不远处的路灯。

     减速带的生活只有一件事:被碾。被自行车、三轮车、小汽车、卡车,还有人碾过。如果机动车不减速,就颠簸得厉害。它用一生提醒人们减速。

      夜晚降临,世界安静了。减速带听到歌声,白天听不到的歌声。踏过去的行人越来越多。三三两两的人,搀扶着说话,笑的多,哭的多,闹的多。

      路灯下,灯光暗哑投照寂寞。

      来了一场雨,酣畅击打地面。汽车灯朦胧,雨点散开,它看到一场晕染的水墨。撑伞的人。

      雨一直下,淹没了它。减速带的歌,它准备开唱。但是,减速带不见了。它已变身成一条鳄鱼,游到远处。

2012年07月28日 | 归档于生活 | 没有评论

      最近北京暴雨,造成惨重的人员伤亡,由此引发了社会上对防汛和水灾的热烈讨论。多少年了,类似这样大规模的公众担忧再次出现,在互联网时代显得格外热闹。水灾其实离我们很近。长江黄河历史上都是影响国家稳定的重要因素,决堤倒口造成的流离失所和苦难,几乎是每代人都能经历的。

      我家在长江边上的江汉平原,属于“荆江分洪区”内。所谓“荆江分洪区”,是个近代概念。建国后,当时的领导打算治理长江水患,于是在“万里长江,险在荆江”的荆江流域,划出一块地方作缓冲区,在其四周新建一道堤,提前埋好炸药。当荆江大堤不能抗住大水时,为了保住江汉平原和大城市武汉的安全,就炸开新堤把江水泄出来。生活在这地方的八十多万人,是某种意义上的“牺牲品”。万幸分洪区建立后,只在竣工后第二年(1954年)唯一启用过一次。三峡修成前,每逢汛期,其间百姓的提心吊胆都比别处更甚。

      对水灾最深刻的记忆,是98年的洪水。当时我还是小孩子,夏天暑假一帮堂姐在姑姑家玩。一天晚上在睡梦中,感觉外面格外吵闹。睁开眼睛,迷迷糊糊地看到大人们翻箱倒柜,打包东西后往楼顶的天台搬。醒后我摸着上到楼顶的天台。不大的面积上挤满了各种家具箱子,还不住有人往上搬。这幢小楼一共6层,每户都可以占到一小块地方。天黑极了,手电的光晃来晃去。听大人们说话,才知道镇里某处大堤溃口了,水马上要淹过来,所以得提前做好转移。

      之后,姑姑领着我和表弟,穿过冷清的街道去堤面。现在只能记起来,那天夜里似乎还有点凉,姑姑给我穿上了她的一件外套,显得很大。堤面上也到处是人。然后就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  第二天,从家里赶过来找我们的爸妈还有叔叔,在一辆汽车下找到了还在睡觉的我们。他们听到这里溃堤,怕我们有什么闪失,着急得不行,心急如焚地赶过来。叫醒我们,我们都一脸茫然,倒是他们十分激动。家长们带着我们回家。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一路沿着堤面走。昨天晚上不知不觉,到了白天才真正知道什么叫“溃堤”。堤面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疏散的人家,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。整个搬上来的床,蜂窝煤炉,衣柜,锅碗瓢盆,桌子,米袋,农具…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没法骑车,得一路从人堆和杂物中拣着空隙走。堤的一边,河里的大水浑黄浑黄的,另一边,水已经过来了,放眼望去黄茫茫的一片,农田当然不见了,房子小半截泡在水中。天上有直升飞机,盘旋在低空往下投食品和救生衣。整幅景象,各种慌乱和无序,还有那些空房子的荒凉,诸般接近战乱流离的画面,是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的。

      回到家,同样是各种逃难的准备。家出门就是大堤,万一出事逃到高处的堤岸最方便不过。那段时间,家里堆满了各种箱子,是各种亲戚存的。隔壁有的家里,亲戚的小孩直接住进来。爸爸不在家,去别村防汛。别村来的防汛队查看堤坡的草坪,查渗水查漏水,一天好几回。晚上更热闹,防汛的人挑着马灯走来走去,换班下来的人在外面乘凉。多了这么陌生人,夜晚歇在当地人家,像过节一样。

      每天人们关心的话题是,今天水是涨是退?水位最疯狂的时候,站在堤面上直接可以在河水里洗脚。每天顺流而下各种杂物,据说有人看到过死人尸体。浩荡的河水使河面变得格外壮阔,真有杜甫诗中“江平两岸阔”的意思。即使只是长江的一条小支流,即已如此可观,何况烟波浩瀚的长江?

     人在敏感的时候,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翻江倒海。某天,有消息说远处溃堤了。一传十,十传百,接二连三地所有人都行动起来,全家老小出动转移财产。现场之混乱,人声之鼎沸,让人叹为观止。到了中午,搬得差不多了,却连水影子也见不着。燥热的盛夏中午,大家一身臭汗,打开电视才知道,是一个疯子乱喊,结果全镇都被感染,弄得一场乌龙。

      以后在高中的图书馆看到一本关于抗洪的书,才知道当年荆江分洪区险些真的再次发挥作用。当时坐镇前线的是温,时任国务院办公厅主任,他掌握分洪决定权。荆江大堤的水位达到可承受的极限值,最高洪峰来临,炸药都已经完全准备妥当,引爆的各种工作都到位,临近居民也通知疏散。但他犹豫再三终于没有下令。结果洪峰顺利通过,分洪区内几十万居民得以免受祸乱。

      直到夏天过去,洪水也没有来。有大批解放JUN投入抗洪救灾,他们作风过硬,纪律严明,真可谓是子弟兵,深受爱戴。镇上的初中就有Jun队入驻,等我上初中时老师回忆起来还盛赞他们,说他们每天都主动把校园扫得一尘不染。当时有个抗洪战士是本地人,牺牲了,全国都纪念他。他叫李向群,县里甚至用他名字命名了一所高中。98年多亏他们。

      当年的记忆,十分模糊,像一团连不起来的影子。但那种不安和乱象,却实实在在的留下印象。三峡之后,夏天的水再也没有那么猖狂过。但据说今年的水势又十分吓人。希望一切都不要发生,分洪区永远不要发挥作用,什么都平平安安的。

2012年07月25日 | 归档于生活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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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2012-07-24

      昨天跟鲁同学提到最近常去国家图书馆,今天就组队去了。国家图书馆关门后,一起围着国家图书馆转了转。

      看王小波的一定都知道万寿寺。国家图书馆北边有条万寿寺路,夜间它颇为冷清。沿着它走,两边都是居民区,一片黯淡。既然称之为万寿寺路,我们就在寻找万寿寺。拐过一条道路,看到了它。万寿寺的外观很宏伟,明显是经过修缮维护的。占地面积大,虽然已经大门紧闭,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楼阁和飞檐。

      万寿寺的后面,有一条小胡同。我们拐进去。里面昏暗至极的路灯光,一个抬头看到公共厕所里,十分破旧露出水泥色的天花板。继续往里走,瞬间感觉进入乡村,拥挤不堪的小巷子,两边破到不行的房屋,坐在门口乘凉的人,乱跑的小孩子。能闻到生活垃圾的臭味。这条胡同是死胡同,走到尽头的一家后回转。

      这是我在北京城区迄今为止见到的最落魄的地方,按我的想法,实在不适合人居住。是不是一直以来美化的“胡同生活”,所谓老北京风情,实际上都是这幅光景?现实中的和回忆中的,总不尽然相同。像这条胡同,我觉得完全可以稍加改造,让它更好。

       这是现实的困惑。

2012年07月24日 | 归档于生活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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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2012-07-23

      今天的夜游是三人组合,时间跨度长,一路都在扯淡。目的地是奥林匹克公园。

      从北邮北门出发,沿杏坛路北行,沿着三环路在北太平桥往北拐,一直顺着北太平庄路走到牡丹园站。转向西行,在建德桥往北行,觉得在高速路旁边骑车无趣,遂改从祁家豁子街穿过街区到了北辰西路。北辰西路往北,进去奥林匹克中心逛了一会儿,感觉很好。出来之后三个人绕着北辰桥的桥洞绕了两圈,找不到进公园的入口。于是极其屌丝地把车锁在高速路旁边的护栏上,进去了。

      鸟巢和水立方,流光溢彩,旅行的人挤在里面参观,吵吵闹闹很有生气。大学几乎每年都不止一次来,每次的心境和感触都不同。我们决定去寻找那记忆中曾经豪华无比的厕所,留下点什么。结果找到后发现,今不如昔,再也不如以前那么干净宽敞了。纷纷感到期望破灭,神伤不已!

       新栽的银杏树下,有一圈圈的公共凳子。我们在上面坐了很久,扯了很多。受到很大触动,因为感到自己生活的节奏和追求真的不能算尽力。与奋力拼搏的人一比,时间和光阴都被浪费了。有怎样的付出,就有怎样的收获。惭愧自己的散漫,简直是对生命的谋杀。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还是很重要的。

      十点多开始起身往回走。广场上的人流都散了,空荡荡的,工作人员在收拾地下的垃圾。繁华过后显出冷静面目。从放自行车的地方走,再次穿过北辰桥底充满尿骚味的桥洞,沿着四环路一直向西走。在环路上骑车,颇需要注意力。我们在健翔桥上转弯时,没注意前方路况,一辆公交车飞快地迎面过来,正和我们照面,可着实吓了一跳。再次转弯在安翔桥,向西沿着志新路,走到成府路东口。在这里和邹分开了,他往北走,鲁同学和我沿着学院路往南走。回到学校已经十一点多。

      夜极好。槐树下走着,不时雨丝一样的冰凉之物落在手臂上。去时看到,道路边缘前天暴雨过后的渍水退了,在少许低洼处留下一些泥印子。回来时,看到一个人坐靠着电话亭讲电话,几个清洁工人就这么枕着衣服睡在马路边,洒水车刚刚过去留下湿润的水痕。

      生活都一直往前走,自己有时觉得仿佛会被同侪落下。

      今天谈话的主题,是个人感情问题。什么时候能不一个人呢?大家最后义气地表示说,一人得道,给众人介绍。嘿,真是好样的!

2012年07月23日 | 归档于生活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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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问:请分析文章中排比句的作用。

      答:排比句结构整齐划一,气势恢弘磅礴,抒发感情强烈有力量,能增加表达效果。

      问:那些场合常用到排比句?

      答:领导发言稿、官媒文章、公知意见、中小学生作文,使用频率依次递减。

      排比句,以前考试作文时常用。不论内容是什么,只要把字码整齐,结尾的韵脚排一下,立马看上去爽心悦目,是得分高招。看得多了,知道这种句子往往最没营养,简直面目可憎,因为它通常堆砌辞藻,什么实质性话都不说。文学前辈们创造出这种新鲜的结构后,出现的好例子固然多,但糟例子更多到让人惨不忍视。

      难道写这些句子的人自己全然不知吗?不好说。排比句之所以在当下时政文中备受青睐,实在因为它有独到之处。主要体现在说理的天然优势:气势强。几个句子往那儿一站,仿佛大兵压境,理直气壮。再加上几个正义的标点,不得了,大地都该为其震动。排比句,写的人有风雷激荡、指点江山的快感,读的人有茅塞顿开后的感动——正好!

      文革时,批判人最流行的句式是排比句。牛鬼蛇神,见了它就怕。《人民日报》那些批判文章的结尾,口号整齐,叹号用得触目惊心,杀气毕露,可以拿来放在家里辟邪。

      排比句用在政治文章中,就是一种劫持人脑筋的文体,用它的人有意无意想借其壮胆。哪怕字句不通,文理颠倒,思维混乱,也没关系。有了无比正确的立场,加上劈头盖脑所向披靡的气势,由不得你不信,哪敢去一字一句仔细琢磨。看多了排比句,人都要成弱智。

      领导们发言靠念稿,稿子照抄模版,一篇文章往往从头到脚都是骈文,千篇一律。大家都知道这个秘密,所以也没人听。官媒文章,编辑们不是不知道,也许是迫于压力或顺着惯性,写的排比句稍微能经得起推敲。这两种文章一般无大害,因为影响力实在太小,可以将其忽略不计。

      最怕公知们写排比。左公知和右公知,爱好这口的还真不少。借古讽今,指桑骂槐,针砭时弊,或义正辞严,或绵里藏针,都喜欢用上排比。排比一出,顿时让人气血上涌,直拍大腿骂娘。既然都骂过了,至于信口开河的,断章取义的,胡说八道的,也就不去追究了。

      公知们的排比句杀伤力最大。他们说话,信的人还真不少。由于是公知,大家都承认他说话的真实程度和逻辑联系,也不愿仔细思考查证。事实上,公知里人品差的一大堆,即使不是人品问题,因为立场差别而导致的偏颇也比比皆是。一激动就相信,难免受误导。等到定势已成,可就改不过来了。

      所以不妨多个心眼,欣赏看似有理的言论之时,先看看它是不是排比句。如果是,那可得好好琢磨琢磨,看其中的道理和逻辑是不是对头。对自己的所见所闻,多上点心总不是坏事。

2012年07月22日 | 归档于观点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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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候导的《戏梦人生》,是一部自传性质的电影。虽然相当于一部纪录片,但其艺术水准丝毫不差。

       李天禄老人是台湾的国宝级布袋艺术大师。他于日据时代出生,很小就跟着父亲学习家传手艺。母亲去世后,继母刻薄,他很小就跟着剧团演出闯荡。他之后入赘剧团团长家。此后抗战爆发,布袋戏被禁,他转战台北出演哥仔剧,结识了女朋友丽珠。布袋戏解禁,他的剧团与时俱进上演了一些日军宣传剧,和日本人有了不错交情。一家人逃避空袭到南部,失去了两个亲人,自己也染上疟疾,而事实上日军第二天就投降了。

      李天禄老人在《恋恋风尘》中也曾出演。那个睿智的祖父,是这部剧的旁白口述者,也是主人公原型。其实《戏梦人生》,可以看做《恋恋风尘》的前传篇,是普通台湾人在不同时代的故事(编剧也都是吴念真)。老人的一生颠沛流离,闽南语娓娓道来,平静淡泊。

     电影有几段很长的布袋戏。候导似乎很喜欢通过电影做记录工作,记录风景和迷人的台湾本土文化。一段是《白蛇传》里许仙和青白娘子在杭州钱塘江相遇,一段是改编后的日军洗脑宣传剧。后者值得一说。一个台湾人向日军保证,他作为第二帝国国民,一定会为大日本帝国尽忠。他独自英勇地爬上山峰据点,摧毁了敌军(即国军)的通信线路,结果被国军发现乱枪射死了。日军作为螳螂后的黄雀,又射死了这些国军。日本军人抱着奄奄一息的“勇士”,安慰他。勇士表示,他为天皇尽忠,死而光荣。最后,小戏台上升起了太阳旗,日本军人向他致敬。

      这部日军宣传剧,是在一个葬礼上演出的。葬礼的死者,几乎就是剧中主角的翻版。葬礼很隆重,升着太阳旗。日本人在台湾五十年,半个世纪的皇民教育,其影响不是转眼能消除的。以前是被清廷遗弃的岛民,之后被教育是日本的国民,光复后又被告诉自己是“中国人”。所以之后的二二八惨案,在于台湾人对自己身份认同的迷茫的丧失,彼此的不信任撕裂了和平。而惨案本身,又加剧了这种不信任。从李天禄老人的一生,能看出这些关系角色转换的纠葛。台湾的历史,毕竟和大陆不同,尤其在对待日本的态度上。

      候导的电影是真正本土化的台湾电影。毫无疑问,也是了不起的华人电影。

2012年07月19日 | 归档于读书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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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侯孝贤电影专场,今天上午连续放映《海上花》和《戏梦人生》。两部电影的长镜头,几乎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一如既往的沉缓风格,气氛压抑。

      《海上花》曾经由张爱玲改编,拍成电影时又经编剧朱天文裁剪。片中人物几乎都用上海话对白,场景全在昏暗的妓院室内,不见天光,整部片子的色彩都是煤油灯下的暗黄色。真把张爱玲笔下的上海滩世界拍的生灵活现。

      开场的饭局,酒客先是猜拳,后来戏谑一对情人。就记得洪老爷一直在劝大家“口契 老酒”。

      刘嘉玲扮的周双珠,通达人情,淡薄超然,处事平坦公正;李嘉欣扮的黄翠凤,精明泼辣,性格火爆,很有打算,是戏中最西洋化的人物;还有日本女星羽田美智子扮演的沈小红,左右逢源,举棋不定,最后被甩后也还能风度依旧。梁朝伟的上海话说得很别扭,还是说起广东话来流畅爽快,演的阔公子稍显懦弱,跟本身的气质很相符。洪老爷是最出彩的人物,圆滑庸俗,人情练达,做事得体,而且一口上海话说起来很利索。片子如果少了他,上海味就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  虽然都是风流场中的妓女,人物的性格计较却分得清楚。不顾世俗礼节的束缚,男女间的勾心斗角显得肆无忌惮,因而也更率真热烈。如果不是事后看剧评解说,里面的很多机巧都不能领悟。张蕙贞被沈小红率众打后,在王老板面前不露声色,只是貌似不经意一句话,提醒沈小红可能有鬼。王老板再问,她也不肯多说了。王老板认为她“是个戆大,沈小红说了你多少坏话,你倒替她瞒着”,其实早已中了人家的套。之后疑心之下,果然被他发现沈小红姘了个戏子,两人闹翻。

      双玉被骗,拖着五少爷喝鸦片酒,又哭又闹。其实在小说中,鸦片酒是假酒。双玉极有心机,从发现被骗到想出这个法子,既保全自己贞洁刚烈的名声,又给自己个台阶下,还挣了讨价还价的本钱,真是心思缜密。

      电影展现了旧上海的风月场声色。从服装到首饰,从器物到酒局,从谈吐到行为,都是晚清风格。女子的清装,和油灯下的鸦片烟,细节处都很精心,使一股老旧味铺面而来。

    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配乐。当然了,侯孝贤的配乐一直都很精彩。本部电影由半野喜弘配乐。每组人物的配乐都相对固定,且彼此不同,搭配性格和场景发展恰到好处。音乐烘托得片子更幽深,更暗淡。

     若有若无的灯光,幽深诡异的音乐,加上超长的镜头、缓慢的节奏,还是很容易使人入睡的。

2012年07月19日 | 归档于读书 | 没有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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